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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的是通讯录中那些个名字。
"他们……不太好过来。"杰内西斯拉开椅子坐下,"他们都有家庭,工作上也不方便。"
萨菲罗斯更觉酸涩。他想,我出现在我们三个人的晚饭中,是因为我没有家庭,工作上也方便吗?
杰内西斯看着他兀然萎靡,碧色的眼睛垂在睫毛下晦明不清,又向他提议:"我们可以过去。"
"我们可以去看他们,萨菲罗斯,只要你想。"
萨菲罗斯又挺起肩来,恢复到怡然的姿态。平和的杰内西斯也不错。他想。
X.
他和杰内西斯对坐,屋里的静默沉重地笼罩着他们,又不知为何剑拔弩张。他腿叠在一起,手臂靠在椅把上,姿势还算悠然。杰内西斯则双腿岔开,手肘抵住膝盖,额前的头发也坠下来,形成一处枣红的断崖。不体面,萨菲罗斯想,杰内西斯不会放纵自己这么狼狈;他似乎筋疲力尽了。
但是关于发生了什么。萨菲罗斯回忆,杰内西斯打电话告诉他今晚有工作会晚点回来——一只鹿把自己卡进树丛了,它还怀着孕,貌似。他说不用给他留晚饭,于是萨菲罗斯自己吃掉了面包洗了碗,入睡前出门看了眼他的小花圃。前几天土壤里冒出点点绿色来,萨菲罗斯蹲下来观察,细长双瓣子叶颤巍巍地昂着头,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夹在自己的指间,叶背是毛绒绒的。今晚的风似乎格外泠冽,冲撞着木屋的门,云层黑压压地盖住月亮。萨菲罗斯本来有点担心他的小苗会被吹折。出门后发现那植株生长出来的部分还没有长到可以弯折,又放下了他临时用作防风垫的塑料膜,回屋睡觉了。然后他突然来到这里,面对如同经受了审讯的杰内西斯,自己坐得则像审讯者。
这是梦,萨菲罗斯意识到,而且是那种没头没尾的梦。梦带给他压在肩颈的重荷,压得他难以呼吸,头胀痛发热,五脏却冰冷得好像小时候切开腹部时,手术灯和空气打到身体内腔的感觉。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用手臂环住屈起的双腿,把脆弱的自己塞进不可撼动的坚硬的保护壳里。但这是梦,他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于是他还是那个昂首挺胸的姿态,高傲地露出柔软的腹腔。
就这样了?杰内西斯低着头问他,声音令人惊讶的沙哑,好像他说了很多话,又好像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以助于生疏了声带和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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