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抹天雄与前面几位草莽英豪截然不同。他身上穿着一领簇新的蒙古式右衽绸缎长袍，腰间挂着一把镶银的蒙古弯刀，说话间甚至带着些许鞑子官话的口音。但他斟茶时，却用的是女真旧习——先将茶碗在双掌间转了一圈再递出，那是当年女真贵族待客的规矩。

        「诸位从西边来，一路过了柳沟、过了铁匠峪，如今走到我这白杨渡，想必不是来买马的。」石抹天雄给三人各斟了一碗茶，茶汤浑黄，是北地最普通的砖茶，「说吧，要什麽。我这儿马多，但马不是白给的。」

        耶律齐端起茶碗，学他的样子，在掌心转了一圈才饮，既表示尊重，也无声地告诉对方：我懂你的来历，也懂你的规矩。

        「我们要的不是马。」耶律齐放下茶碗，「我们要一条路。」

        「益都城就在二十里外，官道笔直，你们自己走便是。」

        「官道上三步一哨，益都城的达鲁花赤这两个月突然增了盘查——李璮的兵马频繁出入，蒙古人已经起了疑心。我们带着几批货和纥石烈氏的手艺人要送进益都，不能走官道。」

        石抹天雄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走我马场西侧那条牧道？」

        「正是。」

        牧道是马场专用的草料运输路，能绕过益都西门，直通城南李璮亲兵的驻地区域。沿途皆有马场的暗哨，外人绝不敢擅入。

        石抹天雄没接话，只慢慢地喝着他的砖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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