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慧的x口像被什麽狠狠揪住。

        「今天早上我只牵到她一下。」予涵抬手擦掉眼泪。「她跟我说老地方。我答应她，我一定会来。我现在来了，她却不见了。」她望着父母，声音越来越哑。「你们叫我怎麽就这样走？」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予涵，她不是你人生的全部。」

        「我知道。」予涵x1了一口气。「我没有说不要爸爸妈妈，也没有说不要这个家。可是你们为什麽连让我好好跟她说再见都不肯？手机拿走了，今天突然要我离开，现在我连想找到她都不行。」她哭着看着他们。「我只是喜欢她而已，为什麽我喜欢一个人，就好像做了什麽对不起你们的事？我可以跟你们走，我也可以出国。」予涵停了一下、最後一句几乎碎在喉咙里。「可是你们为什麽一定要我连她都不要？」

        柔慧僵住！我可以跟你们走、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停了很久。予涵其实没有选择离开家，也没有打算为了她抛下一切，她只是想见她最後一面，只是舍不得她。可如果她现在出去呢？如果予涵看见她满身的伤，看见她连站都站不稳——还走得了吗？柔慧闭上眼睛，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敢赌。以前，她最想要的是予涵永远站在自己这边，可现在、她第一次害怕予涵真的只站在自己这边。她希望予涵Ai她，也希望予涵还能拥有爸爸妈妈、还能和哥哥说笑、还能出国念书、还能去很多地方，看她们曾经一起想像过的世界。她不要予涵多年後回头，发现十八岁那年为了她，把所有人都推远。更何况……柔慧低下头、她现在连自己都不敢碰！她知道予涵不会嫌她脏，可是她嫌弃自己，她甚至不知道，如果予涵现在抱住她，她会不会害怕、那只手再握住她时，她会不会想起刚才怎麽挣都挣不开。早上那个还敢想着「长大以後」的乔柔慧，好像已经不存在了。她只觉得自己碎得乱七八糟，连自己都不知道怎麽把自己拼回来。这样的她，凭什麽让予涵留下？

        外面，予涵突然朝器材室深处喊。「乔柔慧！」

        柔慧猛地抬头。

        「如果你在这里，你出来。」声音已经哭哑了。「我真的要走了。」

        柔慧的眼泪一下失控。

        「你至少让我看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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