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之时，两人化名为「蒲寿庚商行」的北方管事夫妇，手持那枚分量极重的商会特许通行令。守城的蒙古军官见了蒲氏商徽，哪敢多加刁难？两人没有遭受多少盘查，便顺理成章、无惊无险地进入了城内。

        对外，他们来益都的名义只为两桩寻常商务：一是探访完颜萍多年未见的舅家远亲，二是为蒲氏商行开拓北地的皮货与盐货采买路线。

        然而，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见到那位拥兵自重的李璮，耶律齐在安顿好宅邸後，便展现出了身为丐帮帮主那沉稳的江湖手段。

        他先是下令让南宋的潜伏人员与当地的丐帮弟子在市井间散布谣言，声称「当年的金国郡主、战神完颜陈和尚的嫡系後人，如今正携带着密件联络各地旧部」，甚至煞有其事地放出风声，说有多人亲眼见到这位郡主频繁在城内多个忠勇军旧部的房宅中出没。

        与此同时，两人的行踪却显得无比坦荡。

        白日里，耶律齐假意出门去西市打探皮货的行情与成色，完颜萍则提着竹篮去菜市买菜。偶尔，小两口还会携手同去城南的布庄扯上几尺衣料，又或者在喧闹的街头茶摊上坐前半个时辰，一边喝着大碗茶，一边听着南来北往的客商胡乱闲聊。在旁人眼里，这不过是一对感情极好、初来乍到的行商小夫妻。

        随着这些谣言在茶余饭後陆续发酵，火候已足。耶律齐这才陪同完颜萍，正式前去拜访夹谷氏在益都的旁亲。

        夹谷氏的皮货铺在城北，铺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字迹已经模糊了。

        完颜萍的母亲乃是金国名门夹谷氏之女，这层血脉身份她从未刻意隐瞒。她换了一身朴素的裙装，来到了城北那间由夹谷氏旁支开的老字号皮货铺，以「远房外甥女」的名义，亲自带了一坛自家酿的江淮黄酒上门。

        铺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皮毛特有的腥燥味。老掌柜坐在柜台後头，背驼得几乎贴着膝盖，正在用一把钝刀刮一张兔皮上的残肉。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完颜萍脸上停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