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协议是律师寄来的，一份十二页的PDF。

        她在餐桌上看了两遍：补发部分薪资，修改人事纪录，一笔赔偿，公司不承认任何故意违法行为，还有一条写着双方不得就事件细节公开发表声明。那一条不到五十个字，她读了三遍。这几个月的事情最後被压进不到五十个字里，看起来轻得不可思议。

        电子签名栏在最後一页。她把名字打进去，按下确认，萤幕跳出一个绿.

        三秒。

        四月那一张她用了七分钟，中间还因为一个H写歪，重新印过一次。这一次没有。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她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的。第一个传讯息来的是三年前带过她两个星期、後来调去l敦的人，三个惊叹号；接着是Priya，问她听说处理好了，约她吃饭。她回好啊，过十分钟又补一句等我这边忙完。

        其实没什麽好忙，除了一场面试。

        那是一家中型的数据公司，视讯。前二十五分钟很好，技术主管问她服务降级、故障切换、旧系统迁移，第三题答完，对方笑着说了一声在第二十七分钟加进来，问了两个普通问题，然後：

        「?」

        她说会，又说目前宽限期只剩不到两个星期。

        &的表情没有变，只把原本放在桌上的手收了回去，开始看旁边另一个萤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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