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到了。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进入三楼的走廊——然后他停下了。走廊里有什么东西。很大。大到他的手电光柱无法一次性照全它的轮廓。贝里斯将手电从肩带取下，握在左手，与枪口形成交叉照明，光柱慢慢上移——他看到了它的背部。异常宽大，像一堵肉墙，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粗壮的、像树根一样的凸起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血管——它们凸出皮肤表面，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它的躯干上，有些末端垂下来，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它背对着他。它没有发现他。贝里斯的第一个念头是：绕过去。他的目光越过那堵肉墙，看向走廊尽头——四楼的楼梯间在走廊的另一端，要过去，他必须经过这只东西。他看了看走廊的宽度，大约两米。这东西的体宽占了将近一米五，留给他的空隙不到半米。他必须贴着墙，从它身边蹭过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电的光调到最暗，侧身，贴上了走廊左侧的墙壁，开始移动。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肩膀擦着墙壁，他的后背几乎贴上了那东西的皮肤——他能感觉到从它身体散发出来的、冰冷的、像从地窖里涌出来的寒气，还有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像发酵过度的酸菜混合着腐肉的气味。他的手电是关着的，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靠触觉和听觉来判断自己的位置。他的指尖摸着墙壁，感受着墙面上每一条裂缝、每一个凸起。

        他的鞋底轻轻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已经走过了它身体的一半。他能感觉到它的呼吸——那东西在呼吸，不是用口鼻，而是用皮肤。那些覆盖在它背部的、像藤蔓一样的凸起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出一股潮湿的、温热的气流，喷在他后背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湿冷。

        他的手电碰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有弹性的，像橡胶。贝里斯的手指本能地缩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那是那东西垂下来的一条“藤蔓”。它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从天花板的高度垂下来，悬在他面前，离他的脸不到十厘米。贝里斯屏住呼吸，慢慢地将身体下蹲，试图从那条藤蔓的下方钻过去。

        他蹲下去了。他的头从藤蔓下方钻过去了。他刚要直起身——

        那只肥大的、像蒲扇一样的手圈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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