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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刚答应这十分钟,纯粹是为了那本该死的账本。
可他从未想过,六百秒竟会是如此漫长的刑罚。他宽阔的肩膀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视线如钢钉般揳入应深脑后惨白的墙面,像是要在虚无中凿出一个洞来,好让自己从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逃离。他死死盯着秒针,看它每一下颤动都像是在切割他的耐心。
还有最后两分钟。
应深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场困兽之斗。他眼神悠闲,瞳孔深处却渗出一种近乎贪婪的迷醉——他看向贺刚的眼神,既像是信徒在朝圣,又像是在亵渎神像。仿佛他坐的不是冷硬的审讯椅,而是歌剧院的头等座,而眼前这个愤怒、隐忍的刑警,是他唯一甘愿溺毙其中的绝佳剧目。
他盯着贺刚如坐针毡的身躯,视线扫过白衬衫下因克制疼痛而微微颤动的背肌,忽然轻声笑开了:“贺警官,你睡觉习惯侧卧吗?”
语调黏糊糊的,像化开的糖浆,又像蛇类爬过皮肤留下的湿冷痕迹。应深眼波如丝,唇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表情既像是在调情,又像是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下,已经无声地在贺刚的卧室里巡视了一圈,剥开了他的被褥。
贺刚放在桌面上的手猛然攥紧,骨节发出一声细微且危险的脆响。
血管里的血在逆流,太阳穴突突地跳。若不是想到同僚转达的那句“上头命令”,他早就用最原始的暴力让这个满口淫词滥调的疯子闭嘴。
他没回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施舍。
应深竟也不恼,反而自顾自地低笑。他微微前倾,脸上换上了一种近乎谄媚的、带着求饶意味的表情:“贺警官,别这么凶嘛……我只是想知道,你背后的伤要是压着了,会不会疼。”
他顿了顿,语气竟透出一股令人战栗的温柔,“别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会好难受的……”
最后一秒。
秒针归位的刹那,贺刚眼底的厌恶与如释重负猛然交织。他“刷”地站起身,动作猛烈得带翻了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巨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应深,声音冷得像掉进冰窖里的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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