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

        不是教练那种推法，教练推门用肩膀顶。这个是手扶门把，拧开，先探进来半个身子。秦姐站在门口，白衬衫扣到脖子，工牌挂脖子上，卡片贴在她胸口，臂上搭着那件深灰西装外套，手里拎一个牛皮纸保温袋。她三十一，管我们这支队的吃喝拉撒、请假、报销、跟俱乐部吵架，队里叫她秦姐，教练组叫她秦老师，她从来不叫我们全名，一律叫外号，叫我是替补。

        她说：还没走？

        我说：我在补刀。

        她说：补到几点。

        我说：教练说一千。

        她说：他喝多了说的，别理他。

        她把保温袋放在靠门那台机子的桌上，拉开拉链，往外掏纸杯。四杯，杯壁上全是水，盖子没盖严，咖啡的热气往上冒。她说三杯是给教练组的，放这儿他回来自己拿，一杯是你的，喝完了赶紧回屋。

        我说：我还没补完。

        她说：你补完也没人看。

        我说：这话你自己说第二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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