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不是什麽毕业礼物，这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从吴禐那里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在三年前，她还没上高中，还没认识她们，所有生活轨迹还只停留在明湖区，这个从青安来的陌生人却精准地找到了她，将她堵在放学路上，用一枚戒指送上堪比诅咒的祝福。她记得，最後那枚戒指躺在他们之间的柏油路面上，映着路灯闪烁，她也记得，直到後来踏足青安，进了盛和，那时有多後悔没有先看看盛和的制服是什麽样，要是知道他那天穿的衣服跟她高中的制服是一个样，她大概早就去了北方。

        第二份从他那里收的生日礼物在两年前，是一个装着一段录音的随身碟，还有一张名片，关昱诚的公司名片，他把这两样东西包在一个小巧的礼物盒里，等全校朝会结束递给她的时候，苏昀絜正巧在旁边。同一天的午休时间，一个高三学姊在学校跳楼当场身亡，这事很快在校园里炸开了锅，她本该和其他学生一样，下午第一堂课安静地坐在教室里在老师的带领下花时间默哀，可直到放学前最後一堂课她才回到教室，顶着一双红肿的眼，明显哭过，後来，大家口耳相传的版本是好学生关媺倒楣地成了唯一目击者，趁着大中午图书馆没人本想好好看书，没想到那位贴心的学姊大概也是这麽想的，图书馆没人，所以在那里跳楼影响最小。其实，她根本没见着案发现场，她去图书馆也不是为了看书，是那段传出妈妈声音的录音档让她落泪，还有对於不知道他打算拿这段录音对爸爸做什麽的无助感而落泪，结果在出图书馆的路上，被偶遇的老师给误会了。

        第三份生日礼物则是在去年，直到放学钟声响起的那刻，她都没见到他人，不安了一整天的心才得以落地，或许是因为他要毕业了，没空与她纠缠，她终於能正常地渡过这个生日，这麽想着想着，边打开公共走廊上属於她的那格学生置物柜，一小束看着蔫了有阵子的白菊和一枚信封就那麽静静躺在里面，嘲笑着她的松懈。那不是给她的生日贺卡，是一封告白信，内文像从网路上抄来的，没半点真情参杂，开头写的是致苏昀絜。

        现在，是第四份。她不用拆都知道绝对不是什麽好东西，甚至可能比前三份都还要来得恶劣，毕竟，她要离开青安、离开南城了，吴禐要抓不住她了。

        她顶着对面两人炙热的目光，一个带着八卦的探究，一个能望见悬在嗓子眼的心，总之，都不好应付，要想暂时转移两人的注意力，她只能拿出更为令人好奇和震惊的东西，可她这个这麽无聊的人啊，该从哪里突然生出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新闻——

        那本从陈老师那里拿回来的国文课本。

        关媺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些画面，有课本上那段自己一笔一划写下的计划、「a.m」旁边的那条夜巷，还有每回吴禐笑着看向自己时，苏昀絜在一旁那无法令她忽视的目光——

        「先、先不说这个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她解题时的思绪一直很清晰，愈是接近答案，愈是近乎疯狂。

        心脏怦怦跳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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