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华点点头，起身叫了人进来，安排沐浴。

        床榻上的花瓣被扫去，床品也换了新的，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已是十分清爽。玄凌见她身着浅紫纱衣而出，双眼一亮，起身将她引到床边，二人便重新上床，倚着软枕并头夜话。

        玄凌道：“如今你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贵妃，从今后料理宫中之事，更应该放开手去做。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应该改的，不必顾忌什么，只管去做。这宫里最要紧的便是上下严整，清楚明白。从前诸事搅扰，皇后身体不佳，你是聪慧明白之人，应该好好为她分忧才是。”

        百里华看这架势就知道要谈谈心，倒是没有料到玄凌说出这番话来，不由心里一动。听话听音，不必说者拆开揉碎说明，玄凌既然强调规矩和清楚明白，可见他自己的脑子也是清醒许多的。用辅佐皇后的名义给她这个贵妃的行为赋予正当性，也是顺手扯了张虎皮，否则一个妾妃作兴什么新规矩，不仅是不给皇后面子，还显得轻浮骄狂，不符合主流价值观。

        不过，就像是皇帝不必明言皇后和太后的不足之处，百里华自然也不会大喇喇就全盘接过来，只微微笑道：“宫规严谨，且是历代先祖制定，臣妾岂敢随意增删改易？只是臣妾想着，如今宫中最要紧的事，第一是太后的身体与病情，第二便是皇后娘娘的身体与病情。陛下忙于政务，臣妾身在后宫，自然要尽己所能，侍奉尊上，更要令宫闱严肃整齐，既不搅扰了太后和皇后的安宁，更要紧的是不会误了国家大事。”

        玄凌显然抓到了重点，微微颔首，又叹气道：“别的倒也罢了，只是母后年事已高，又连着卧病数月，你小心侍奉固然要紧，但还得留神，别让太后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被人打扰了安宁。皇后的头风病也是旧疾了，这一次却格外厉害，凤仪宫的宫人，更需要警醒一番。别的事都是小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百里华心中暗暗挑眉，心道不容易啊，皇帝终于开始重视后宫的消息传递，甚至想到行使自己的正当权利，封锁太后和皇后的消息了。借此机会，她也可以调整颐宁宫和凤仪宫的人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自然，作为贵妃，百里华就算得到圣意，有了极好的借口，但也不能做的太明显，无论如何，妃妾之德就是不冒犯上位，但百里华相信，在这么个逻辑荡然无存的后宫，这也不算多难，做的隐秘一些就够了。

        百里华其实对于安插眼线没有多大兴趣，也没有多大用处，但是能否替换掉这两个主子身边的铁杆心腹，却很重要。玄凌对自己的母亲和妻子起了疑心，还想要控制，换掉身边人就是很正常的步骤，否则如何控制消息流通？

        其次，身边替换掉的人倒也不会疏于伺候，但绝对不会无条件听从，必要时候甚至能对两人的行为进行控制，算是一种惩罚和约束，这也就够了。

        指望着后宫中最尊贵的两位主子身边安插的“自己人”进行一些谋财害命，或者干脆诬陷栽赃的勾当，那简直是妄想。到了谁的身边就是谁的人，不仅背主的奴婢没有好下场，律法规定以奴告主是大罪就不说了，在这宫里主子犯错，奴才被打杀作为惩罚根本就是正常的逻辑，自己动手把自己置于死地，这么反人性的事，谁能做得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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